凡煙小說

第15章 鎮壓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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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空氣裏充斥著一種潮水蒸騰出的腥濕之氣。

天空布滿了被機翼撕破的雲,震耳欲聾的嘯聲接二連三地刮過樹冠,使他們在紊亂的氣流中不斷抖落滿身的驚顫。

代號“驟雨”的作戰計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卻已可以毫無懸念地預見結果。在猛禽們老辣的圍獵下,疲弱的敵軍機群完全亂作一盤散沙,只顧四處流竄。雙方數量相當的戰鬥很快出現了一面倒的局勢。

“烏合之眾!”首當其沖的布雷上尉在擊下一架反應遲鈍的牧羊犬之後,忍不住抱怨到,“真不敢相信,他們的前身是賀澤空軍麽?那些讓咱們頭皮發麻的盟軍飛行員哪兒去了?”

“大概是民兵吧,確實有一些偏僻軍用機場被民間的武裝組織占領。”通話器裏隨即切進來一句平淡的回答。

“虧我還滿心期待,真是一點娛樂價值都沒有。”

橫行於天空的LAVA就像是披著黑袍前來索命的死神,然而他們卻並非死神那樣安靜而無形,而是怒吼著席卷天空的致命風暴。武力鎮壓起義軍的戰鬥持續的兩個月以來,悖都已無心將重要軍力耗竭在賀澤的內訌上,因此他們被視作快速、高效地贏得勝利的法寶,參戰還不到一個月,便將多處叛亂打掃了個幹凈,而現在,還在負隅頑抗的勢力最為龐大的一支起義軍也被逼到了絕境。

“不行了,我們完全沒有勝算,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的!”坐在另一架牧羊犬裏的飛行員終於受不了那步步緊跟的絕望。如對方所想,在加入起義軍之前,他只不過在農場上開過噴灑農藥的小飛機,根本沒有受過系統的空戰訓練。

“並非我貪生怕死,這幾架戰鬥機是最後可以與他們對抗的兵器了,無論如何不能損失在這裏!”

“住口!誰也不準撤退!”負責組織攻擊的克禮正與敵機辛苦地周旋,一聽到這消極的言論,立刻咆哮起來,“你們還沒覺悟嗎,不全部剿滅我們他們是絕不會罷休的!我們一旦逃走,他們必定會窮追不舍,這樣遲早會暴露基地的所在,這才是最糟糕的後果!別忘了那裏還有你們的妻兒!”

“唯一的出路,就是豁出去和他們拼了!”

末路當前,他的話並沒有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同伴們的七嘴八舌聽起來就像恐慌的呻吟一般。正在這時,突然有另一方通話切進了他的耳機,無線電波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急促的語調中卻字字堅定。

“餵,克禮?還有大家,聽得到麽?我已經在趕來支援的路上了,大概十分鐘以後就到,請你們堅持住!”

只是聽到他的聲音,克禮就覺得胸口中的慌亂莫名地穩定下來,只要這個男人還在就有希望,他是他一直敬仰的皇家軍校空軍學院的前輩,在戰場上就像保護神一般數次在生死關頭掩護同伴萬全。沒有親人的克禮在國家淪陷後無處可去,可以說完全是為了追隨他才加入了四處流亡的起義軍。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面對整整一個中隊的LAVA,再優秀的機師也是白白送死。

“隊長!不要過來了,你一個人應付不了的!只不過徒增損失而已!趁他們還沒察覺,你立刻調頭離開吧!”

另一頭的回答既沒有遲疑,堅定的態度也沒有絲毫變化,“若你們都死了,我一個人一架飛機又能幹得了什麽?別再說了,我很快就到,千萬不要放棄。”

通話結束後,雖然局勢並沒有逆轉,但再也沒有任何人表露撤退的想法。短短幾句話已經穩定住了所有人的情緒,散亂的機群很快開始恢覆作戰的節奏,這微妙的變化並沒有逃過敵人的眼睛。

“哦?不錯嘛,好像不打算逃走呢。”

布雷諷刺地笑了一聲,不急於立刻將瞄準器裏的獵物吃掉,耐心地跟著對方繞圈子。這時,他發現了左上方天空中的一個小黑點,似乎無心加入戰局,一直無所事事地盤旋在高空。

彥涼正安靜地坐在一架LAVA隊長機裏,就連與機體的中樞連接也沒有做,這種程度的戰鬥基本上從頭到尾都不需要他的出場,他只需要代勞一部分司令的職責,在現場監視好全局,適時做出指揮與下達命令即可。操作臺的雷達裏顯示著目前的情勢,所有的敵機都被咬得緊緊的,沒有一架能夠逃脫他所組織的攻擊,殺戮只是隨時隨興之舉。

“隊長,看你在上面也滿無聊的,放一個最厲害的去陪你玩玩兒吧?這臺米迦勒怎麽樣?”布雷招呼著他,故意朝自己尾隨的那架白色機體猛烈地射擊了一通。

立刻有同伴嘲笑起他拙劣的殷勤,“同步率還不到80的家夥怎麽禁得起玩?你小看隊長麽?”

在他們的提醒下,彥涼把目光冷冷地投向進入視距之內的那臺布滿彈孔的米迦勒,無端湧出一絲煩躁。嚴格來說,這個機師的同步率與操作熟練程度都一定是在當年和他對戰時的齊洛之上,但卻根本引不起他的絲毫鬥志。

“夠了,吃了他吧。”他讓人難以察覺地皺起眉頭,“這樣弱的米迦勒,真是讓人無法忍受。”

駕駛這架米迦勒的正是克禮,這時,彥涼的存在也已經在他的雷達上不斷閃爍,當他發現這是一架尾翼被塗成鮮紅色的隊長機時,他便扔下還在纏鬥的布雷不管,猛然轉了方向,徑直向彥涼所在的位置猛撲過去。

“先把你幹掉就好辦多了。”克禮咬緊嘴唇,暗暗地自語著,因為精神的高度集中,米迦勒瞬間提升的速度立刻把身後的LAVA甩出很遠。

“賀澤的機師還是這麽不自量力啊。”

彥涼輕哼一聲,看到對方毫不含糊地沖自己而來,他稍微握緊了操縱桿。

“真有眼光的孩子,他看上你了。”布雷幸災樂禍地笑著,幹脆地放棄了對這架米迦勒的追擊,由得她暢通無阻地向隊長的方向加速奔去。天空中像是架起一座無形的滑梯,米迦勒優美地劃出一個反拋物線的軌跡,在LAVA隊長機的側下方猛烈開火。

彥涼迅速推動操縱桿,使得機身側偏後向下方斜墜。這時米迦勒的加速動勢幾乎是垂直往上的,因此要巧妙避開可能擊穿機體腹部的子彈,彥涼做出了最正確的操作。可沒有想到的是,這一點早已在克禮的預料之內。

米迦勒出人意料地突然向後仰去,機體垂直著在空中翻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跟頭,成功地將原本向上的加速度變了方向,調過來之後的機頭正好對著剛剛下墜到正前方的LAVA,動作的完成和開始攻擊之間連半秒的間隙都沒有,火光便閃成一片,彥涼清楚地聽到金屬外殼被擊中的鏗鏘聲。

“隊長,你多少認真一點啊。”旁觀的布雷忍不住插話。他絲毫不懷疑彥涼的實力,但此時他們是在悠閑地捕獵,而對方卻是在拼死求存,兩者的魄力是不可相提並論的。

“看來不做中樞連接到底是成不了米迦勒的對手。”

彥涼冷靜地與對方保持距離,雖然與LAVA的連接整個過程只會耗費數秒鐘而已,但在這期間的戰鬥機將沒有任何抵抗力,一旦被敵人抓住時機,即有被一舉擊潰的危險。因此,他並不急於立刻回應對方的挑釁。

兩架飛機緊接著落入雲層,由於能見度立刻降低到最差的程度,在雷達上確定敵機還未能移動到足夠發動攻擊的位置上後,彥涼果斷地輸入了指令。

座椅的結構瞬間改變,身體突然下陷,被隱蔽地置於機體內的一個副艙嚴密包裹起來,狹窄的梭型艙體就像一個密封的手術臺一般,嚴格固定住他身體的每個部位,頭盔被打開之後,眼、耳、口、鼻都同時被儀器密封。機師的呼吸,視覺,聽覺都不再暴露於現實的環境中,而是由戰鬥機來調節和控制,同時被監視的還有心跳、血液流動的速度,甚至思維的活動。

與其說人和機器是在配合作戰,不如說機師是將自己的生命依附於戰鬥機之上,他即是機體中最核心的零件。為了戰鬥的利益,雙方的潛力都會被徹底激發。

當短暫空白的意識中傳來儀表的數據,耳邊也響起雷達的蜂鳴聲,這些當然都並非真實,只是大腦感受到的信號而已。彥涼覺得周圍清靜了很多──LAVA會負責過濾掉一切和戰鬥無關的信息。在他察覺不到的地方,手臂上的青筋暴突起來,眼球也開始充血。

中樞連接之後,機師會處在高度緊張與亢奮之中,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大腦的反應速度和處理信息的能力會被提升至極限。這時,肉體的有限承受力和精神的高強度爆發會出現尖銳的矛盾,不但會有猝死的危險,大部分LAVA的飛行員在戰鬥結束後都會被耗竭所有精力,出現昏迷不醒的癥狀。

這樣高昂的代價換來的,自然是所向無敵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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